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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龍取消巨富稅何以激發如此強烈反響

音頻 05:17
法國巨富稅報稅稅單
法國巨富稅報稅稅單 DR
作者: 楊眉
16 分鐘

法國國民議會從本周二開始討論馬克龍上台之後推出的首個財政預算案,今年的預算案中有多個部分引發輿論的廣泛爭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取消巨富稅,給資本收入徵稅封頂以及降低住房補貼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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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間,在激烈的爭論之後,國民議會通過了將資本收入稅封頂在30%的新政策,這項新措施將使法國明年的稅收減少19億歐元。而有關取消巨富稅的改革的通過可能需要更多的時間,因為巨富稅,這一徵稅雖然涉及的金額在法國政府財政總收入中所佔據的比例可以說是九牛一毛,但是此一徵收具有重大的象徵意義,他是法國左右兩大政黨之間的一大分水嶺,自從1982年密特朗總統上台之後不久就推出巨富稅之後,法國右翼政黨每次上台都試圖取消巨富稅,但卻始終未敢具體落實,其中原因就在於巨富稅的象徵意義,前總統希拉克十分明白,不能在強調法國社會貧富差異加劇,社會階層之間出現斷裂的同時,取消這一象徵著社會團結的巨富稅,而且巨富稅的全名就叫做巨富團結稅。

馬克龍政府取消巨富稅的理由是一方面巨富稅是一項高代價,低收入的低效率的徵稅,另一方面,巨富稅導致法國巨富遷往他國,造成資本流失,影響法國中小企業的融資。因此取消巨富稅的目的就是要讓法國的巨富們將他們的資本投向法國的企業,為法國企業,尤其是一些小型的新創企業提供融資。

必須指出的是,馬克龍的取消的僅僅是巨富稅中流動資本部分,也就是擁有房地產價值超過130萬歐元的法國人應該繼續支付巨富稅,不過,他們將支付的不再是巨富稅,而將被叫做不動產巨富稅,而事實上,房地產只是巨富稅稅基的一小部分,法國政府取消巨富稅,意味着將損失每年四十多億的財政收入。

法國政府取消巨富稅的決定受到反對黨以及法國輿論的普遍質疑。一方面,以共和黨為代表的傳統右翼黨派批評政府的改革不夠徹底,應該取消所有的巨富稅,包括房地產稅。而另一方面,左翼黨派則批評政府是在給富人贈送禮物。

取消巨富稅以增加投資的論據而遭到經濟學界的廣泛質疑。法國著名經濟學家托馬斯·皮凱迪,就批評馬克龍的此一政策犯有原則性的錯誤,認為在貧富懸殊造成民粹主義蔓延的今天,取消巨富稅將造成嚴重的社會後果。巴黎經濟學院的另一位資深經濟學家菲利普·阿斯肯納齊(Philippe Askenazy)則直接的指出,馬克龍此舉是為了吸引英國脫歐之後有意遷來法國的金融界巨富,為這些人提供有利的稅務環境。不過,他警告說,倫敦的金融中心在英國輿論中負面形象是導致英國民眾支持英國脫歐的一大重要因素,一旦倫敦的金融中心轉移到巴黎,政府還對金融界人士採取優惠的稅務政策,那麼,誰能保證15年之後,法國不會走上脫歐的道路。

當然,也有經濟學家支持馬克龍的巨富稅改革,同是巴黎經濟學院的資深經濟學家,Philppe Aghion就是其中之一,這位今天支持馬克龍的經濟學家曾經是也奧朗德的經濟顧問,在他看來,取消巨富稅,增加企業融資是一條可行的政策,雖然他本人也並不認同財富會自然從高望低流的理論,但他認為應該信任那些巨富們。

不過,類似的論據似乎難以說服法國人,最新的民調結果顯示,法國民眾將近69%的人反對取消巨富稅,認為此舉將進一步加劇社會不平等。

總之,無論法國政府以及支持者們如何解釋,取消巨富稅,使馬克龍被貼上了為富人服務的總統的招牌。法國解放報周三刊登了法國國民議會120名議員簽署的聯名公開信,呼籲政府公開取消巨富稅後直接受益者的名單以及具體的免稅金額。有輿論甚至呼籲將這些人的名單同馬克龍競選總統時收到的捐款者的名單相比較。當然,法國政府對此輕易地回答說,稅務信息保密受到法國法律的保護。不過,法律雖然是十分有效的擋箭牌,但是,類似的行為將對輿論產生什麼樣的影響,這是法國政府無法迴避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