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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藝術

【視頻報道】讓文化民主化:獨立藝術家的阿維尼翁戲劇節

2017年阿維尼翁戲劇節街景
2017年阿維尼翁戲劇節街景 攝像:RFI - Ninan WANG
作者: 呢喃
20 分鐘

“讓文化民主化,讓文化四散到各處而非集中在巴黎,讓每個人都有文化權。”70年過去了,阿維尼翁戲劇節的初心未改。戲劇節主任一直擁有自由選擇節目的權利,不受政治影響,公營機構也都一直尊重其這一權利,成為傳統。它象徵著對政府以組織資金的優勢收歸文化的趨勢之下,對獨立自由的藝術的理性思辨。點擊以下視頻,走進南法年度文化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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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阿維尼翁戲劇節已經不僅是夏日南法文化盛宴、國際重大現當代戲劇節這般簡單,它更象徵著對政府以組織資金的優勢收歸文化的趨勢之下,對獨立自由的藝術的理性思辨。

城市就是戲台,天空不給任何人封頂。從歐洲最大最重要的中世紀哥特教堂門前廣場到50人的小劇場,再到能容納2000人的大舞台,阿維尼翁戲劇節有着“In”和“Off”兩部分:“In”部分受到政府公營機構與其合作夥伴的經費支持,而“Off”部分則完全是商業或個人行為,誰想來,誰有能力來,誰就可以來演。

有關“In”部分,就2017年而言,除卻阿維尼翁市級補助外,“In”部分還拿到來自法國國家和贊助商的1260萬歐元補貼,用於節目活動安排、製作、技術支持、行政手續、宣傳工作等。在這一環節,約3千5百名專業戲劇人每年為觀眾帶來3百場左右的演出,而“In”部分的戲劇節演出也為阿維尼翁市帶來2300到2500萬歐元的收入。但近幾年外界評論批評稱“In”部分愈發趨同,藝術家們為了通過嚴肅的節目篩選而出現“琢磨戲劇節主任的心思”的跡象,這被認為與阿維尼翁戲劇節的初心相違背。

在此背景下,“Off”部分近幾年迅猛擴張,今年組織方稱共有1480場演出。值得注意的是,“Off”部分本身的創始離不開“In”部分的不屑與打壓、以及當時那個年代有關敏感題材的爭議。“Off”部分在法國六十年代的“五月風暴”大背景下成長,經Andre Benedetto創辦起來,曾經在法國首次為公眾上映有關越戰題材的戲劇“凝固汽油彈”(Napalm)。凝固汽油彈曾經在越南戰爭中被用來清理士兵登陸區,因其會急劇消耗臨近空氣當中的氧,產生大量一氧化碳而造成生物窒息而死,引起廣泛爭議。此後的一系列爭議不斷鞏固着“Off”部分之於“In”部分的反叛色彩,以至於2016年,“In”部分的主任Olivier Py前去參加“Off”部分的新聞發布會,受到極大關注,這在“Off”部分創辦以來是從未出現過的。至於“Off”部分的名稱來源,要追溯到和美國紐約百老彙音樂劇相對的、更自由的“外百老彙音樂劇”。

競爭更加殘酷,卻也更加自由:阿維尼翁戲劇節的“Off”部分自詡是世界上最大的獨立戲劇人集會展示之一,重點在於“獨立”二字。沒有補貼,競爭盛行,宣傳多半靠口耳相傳以及藝術家自己走上街頭髮傳單,戲劇人通常身兼寫劇本、舞台裝扮、演員等數職,演出場次剛進行到一半就發現錢不夠了或者觀眾寥寥而不得不提前捲鋪蓋走人是常有的事;但好處是他們也不用迎合什麼機構的選題偏好。在“Off”部分,藝術家們只需要在創作的自由和公眾的口味之間找到平衡點。2017年的“Off”部分為公眾呈現約1500場演出,今年記者與兩名獨立戲劇家見面,了解他們背後的故事。

喜劇“煩人的阿婆”(Mémé Casse-Bonbons)講述的是一名耄耋普羅旺斯老太太回憶愛情與戰爭的故事。她說話硬邦邦、總愛諷刺挖苦人,在丈夫的葬禮上也不停地抱怨。從葬禮回到家中,老奶奶拿出了收藏的盒子,回顧她的一生:和丈夫的平凡歲月,但她未曾感受過愛情的顫慄、與戰時的德國軍人的露水情緣讓她終於感受到愛情,但戰爭無常人也來去匆匆、年齡的增長讓一直在生活中顛簸的她開始接觸到死亡的恐懼和悲哀,這也是為什麼她仍然要抽煙、講黃色笑話、繼續抱怨:因為她的生活還在繼續,而只要生活繼續,就要最大限度地熱愛生活,不管別人怎麼看待她。

這部作品的原型存在於真實生活中,是編劇兼演員於一身的Anne Cangelosi的祖母。Anne對她抱有深厚的感情,在祖母去世前後便出入養老院等地採集素材,了解法國老年人的生活狀態。在採訪中,她回憶道“我小時候是阿婆帶大的,直到我11歲,都和她生活在一起。我想為她寫點東西,也想對我們的社會與文化對待老年人群體的態度說點什麼,所以在她去世之前,住在養老院的那段時光,我就採訪我的阿婆,然後在養老院里觀察老年人群體的舉動,積累戲劇素材。”

“我之前上過一些戲劇的課程,但父母覺得作為職業太艱難,我就沒有繼續。後來我在一個公司里上班,直到遇見了我的丈夫,他對我說:你為什麼不繼續做你喜歡的戲劇?應該繼續這個夢想。於是我才開始再次接觸戲劇。那個時候我已經有兩個孩子了,有了家庭,不能隨便天馬行空,雖然如此,我還是再次開始了戲劇人生,雖然我知道很艱難。之後在巴黎,我在一個One Man Show學校認識了Alexandre Delimoges,他是一個劇場的主任,也是戲劇學校校長。在他的幫助下,我們一起重新改寫了有關我阿婆的劇本,然後直到現在,我已經演阿婆這個角色演了七八年了。現在Mémé Casse-Bonbons這個人物逐漸豐潤起來,有了自己的形象。有一次我演出之後,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走上前對我說:您的表演讓我想給我爺爺奶奶打電話了。我對他說:果真如此,那我的目的也便算是部分達成了。”

“我第一次來阿維尼翁Off部分演出的時候,迅速摸清了生存法則:你需要迅速行動,展示宣傳自己,不能慢吞吞制定計畫,否則三個星期的時間轉瞬即逝。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公公婆婆住在附近,所以住處不用出錢,但雇技術員、化裝、找場地、宣傳,都是我一個人來扛。在戲劇這個行業里,你急不來。現在有些年輕人參加真人秀,想一夜成名,但很可惜,戲劇這個行業里這樣是行不通的。你必須要有耐心,這是為數不多一個能做到老年的職業,因此要好酒慢釀。”

後來記者問道,如果她的阿婆還在世,她想對她說些什麼,Anne泣不成聲道“我希望她能看到我這部為她寫的劇”。

Anne今年在阿維尼翁戲劇節幾乎場場爆滿,還有很多排不上號的觀眾無法入場。這也是“Off”部分藝術家成功的象徵。除了觀眾的口耳相傳,Anne在散場後背起巨大的宣傳展板,以化了妝的舞台效果走上街,宣傳自己的劇。獨立戲劇藝術家的生活如此:自己負責一切,為了藝術,為了因熱愛藝術而放棄的安穩生活。

另外一位戲劇人也因藝術放棄了律師的工作。他就是Olivier Maille,今年阿維尼翁戲劇節上他帶來了“沒有朱麗葉的羅密歐”、美國南北戰爭時期背景下的“黑貓與白老鼠 - Chats noirs souris blanches”等作品。

在“黑貓與白老鼠”結束後的採訪中,他稱“有一次,我參加了法國年輕律師聯合會的一場戲劇演出,當時演的很開心,觀眾反饋也特別好,我就突然覺得,這應該是我要做的事。我的意思是,要是當個律師也挺好,但做戲劇你會更自由更綻放。”

“現代奴役還是存在的,當一群人對另一群人施加權力,就構成了不平等。雖然有改善,但歷史還是有輪迴重複。歐洲當年的殖民歷史其實背景放在別的地方或時間段,也是成立的。因此我在選演員的時候,選的都是沒有口音的人,這樣可以突出這個問題的普世現象。”

“這部劇講的是黑奴和白人奴隸主之間的糾葛,講的是奴隸制,很嚴肅,但你看完了之後不會哭,因為結局是積極的,因為傳來了黑奴解放的消息。但又因為有人死去,所以悲傷。悲喜應該穿插存在,悲傷也能通向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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