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節目

法國大幅丟失文化影響力了嗎?

音頻 12:04
盧浮宮博物館意大利繪畫廳。
盧浮宮博物館意大利繪畫廳。 REUTERS/Charles Platiau

法國文化影響力大幅下滑,在世界各國受到越來越多的、來自私人參與和民間社會主導的一種波普文化,也就是流行文化的競爭。在數碼時代,多元概念和文化特例還仍有用嗎?和法廣同屬法國世界媒體集團的法國電視24台,專門探討全球化參與者的經濟欄目《經濟智能對話》和了巴黎二大研究員皮埃爾·威廉·弗萊貢奈斯(Pierre-William Fregonese),針對這一現象進行了討論,其撰寫的《從法國文化戰略到21世紀》一書,前不久由卡爾尼埃出版社的古典叢書出版。 在今天的節目里,就為大家介紹這一對話的具體內容歡迎收聽。

廣告

《經濟智能對話》:為什麼你認為法國文化影響力在減弱?

P W F:要知道一般來說都認為法國是,而且一直會是一個文化影響力非常強大的國家,也就是說長久以來這一印象已經深入人心,和其他有時聽起來有些空洞的概念不同,例如輻射概念,最後還有近年來湧現出的重要參與者,其中有的已經概念化成為學說,例如美國的軟實力,以至於到今天,在法國沒有人談文化戰略,會討論軍事戰略、經濟戰略,但沒有文化戰略。

《經濟智能對話》:法國文化受到波普文化的威脅,那麼這個波普文化是什麼呢?

P W F:波普文化就是流行文化,來自盎格魯-撒克遜語系,目前的波普文化其實是指極客文化。

《經濟智能對話》:這又是什麼呢?

P W F:極客文化其實就是當今版的流行文化,包括了突然間受到數碼革命的影響的,如日本漫畫、電子遊戲、以及所有創意行業以及所包含的內容。儘管說得很好聽,可法國並不是十分看重流行文化和極客文化。

《經濟智能對話》:(法國)認為它們(流行文化、極客文化)是亞文化?

P W F:對她來講(法國)可能是有點亞文化,或者至少是次要的。解釋這一現象很容易,長久以來,法國的文化可以說是一種精英文化,非常有修養的、精英的文化,以至於文化外交方面也受到這一影響。大使和大使夫人們接受的教育就是這種(精英)教育,可是精英文化是陽春白雪,不太通俗易懂。

《經濟智能對話》:回到你的書上,在書中你強調法國文化是特別的、是多元的,總之這種文化多元概念的說法是不是弱者、或是輸家面對強者時的說辭呢?

P W F:這個是挺有意思的,你的問題和薩科齊說的話有些像,那是2011年,他在第19屆大使會議上的講話,他說軟實力首先就是要放棄,我們是文化強國、有文化影響力,就是因為我們沒有極客文化、沒有軍事實力或是經濟後盾。所以,在某些方面,軟實力和極客文化沒有什麼關聯,我們可以擁有文化影響力,但是不一定要有一個非常發達的極客文化,如日本或是韓國。

《經濟智能對話》:你還說:法國是創意為主,面對的可以說是傳播,一種傳播文化、一種極客文化,沒辦法讓兩者融合嗎?

P W F:沒辦法讓兩者融合,值得關注的是因為沒有弄懂需要使用合作性競爭模式,也就是說,要麼定位精英文化,剛才談到了的,可以說是自己宣告的;此外,也沒有考慮和足夠的合作夥伴建立聯繫來形成一個影響圈。在當今社會,文化影響力是互利共生的。舉個例子,用日本漫畫介紹雨果,那麼這個漫畫就宣傳了日本,因為是日本漫畫,內容則是雨果的作品,比如說《悲慘世界》或是其他,那麼兩方都獲利。

《經濟智能對話》 :是會擔心貶低了作品,作品的真實性,所以不願意,對嗎?

P W F:確實是,擔心貶低了作品,沒抓住非常重要的一點,今天的極客文化,這一當代流行文化是一座連接,基本的流行文化,我不太喜歡這種說法,和非常難以接近的精英文化的橋樑。前一段時間,奈飛網站上播出的《新世紀福音戰士》獲得熱捧,這部日本動畫片獲得空前成功,可是當年推出的時候,可是廣受惡評。現在,越來越多的人認為動畫片,如:日本的吉卜力工作室、宮崎駿等人的努力,為通俗易懂而且不一定很貴的流行文化和言之有物的精英文化搭建了橋樑。

《經濟智能對話》那說回來, 法國的說唱樂隊在世界樂壇上是佔有重要地位的。當然排在美國、英國和其他國家後面。那麼是否有打算利用這個舞台,倚靠如PNL這樣的在英語國家大賣的歌手組合,進行文化影響的戰略

P W F:是否有這樣的國家戰略,我想是能猜出來的,可我不會冒失地說出來,與此相反,是否有人從中獲益,則是肯定的。


《經濟智能對話》 :這怎麼說?

P W F:就是說那些音樂組合不僅賣出大量唱片、針對的聽眾面極廣,而且能成倍地在各種網絡平台上播放。此外,拿那些簡單的象徵來看看,如PNL組合,他們的音樂短片里有埃菲爾鐵塔的畫面,所有的人都能懂,此外,還可以和別的著名音樂人或是組合進行合作,這很有意思,也就是說和有代表性的,不管是說唱、還是嘻哈,不同國籍的藝人合作,一起推出一支單曲,面向的聽眾就會更加多,這也就是傻朋克樂團(daft punk)成功的原因,傻朋克是人們說的法國風情,它有時利用美國歌手來推銷的是法國新式文化。

《經濟智能對話》 :這樣就讓法國文化外交平庸化了。

P W F:平庸化了,可以說當法比尤斯2012年開始執掌文化部的時候,就基本上已經公開平庸化了,他將影響力外交概念化,外交內容主要包括文化、經濟,但還有附加值,也就是說在軟實力的基礎上加上經濟。

《經濟智能對話》:再來點著名大廚的美食外交。

P W F:美食外交其實是新瓶裝舊酒,是一直都有的。所以,是有些平庸化,這是因為文化的影響越來越難運作了,主導影響力的當然主要還是公營,可私營機構也非常重要,民間社會、創意公司等等……最終,可以提出這樣的疑問:是否能聯合行動?是否能由政府支持某一項目,如在國際層面上,這很普遍,提供資金、場地,為某些創意企業提供便利,不管是法國的還是外國的。

《經濟智能對話》 :在提問的同時,你是不是告訴說我們(法國)不懂如何運作?


P W F:還真不一定知道應該怎麼作,

《經濟智能對話》 :非常明確

P W F:事實上,我們做了很多,可是很多是個人發起的,在我的書中也談及了很多對話,在交談中,察覺到經常是個人的創意結出成果,並不一定是什麼一般政策、或是延續什麼,而只是某種願望。

《經濟智能對話》 :你也說了,你不反對政府在文化影響中指出大方針,可是你認為政府應該反思、改革公營機構。

P W F:是的,優先進行的應該是區域畫分,

《經濟智能對話》 :那不是現在正在進行的嗎?

P W F:問題是,有點像經濟智能那樣,認為所有的領域都是具有戰略性的,在這種情況下……

《經濟智能對話》 :選擇或放棄,必須要選擇……

P W F:完全正確,必須要選擇,集中精力在某些領域、捨棄甚至損害其他領域的利益,因為不能全部都作,

《經濟智能對話》 :那麼哪些是優先的呢?

P W F:談到很多的,的確是非洲和非洲的法語國家,當然總而言之,法語是極少數在本國使用人數少於外國使用的語言之一,因為非洲的法語國家是一個非常值得關注的地區,此外還有亞洲,在東亞,尤其在韓國和日本,非常熱愛法國文化,可以通過他們那裡的產品推銷法國文化,可我們沒有很多合作夥伴,我們作了很多事,可我們可以作得多的多。

《經濟智能對話》 :那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可以依靠莫里哀、依靠那些著名的法國藝術家,還是當代藝術家。

P W F:必須依靠那些被人熟知的藝術家。如果舉辦一個座談會,你會說日本是我的偏愛,在東京大使館舉辦有關巴爾紮克或是福樓拜的座談會,對日本人來說對座談的內容肯定是很難理解的,必須依靠那些已經翻譯成當地語言的作品,比如在日本,雨果的很多作品都被翻成了日文,或是莫理斯·勒布朗 ,讀者很喜歡他的亞森·羅賓。那麼為什麼不選擇當地人知道的、喜歡的、希望了解的主題來座談,而是試圖保持知識正統,那麼就會看到只有五個、十個、十幾個人來參加活動,或是只有在當地的法國人來參加。

《經濟智能對話》 :你在書中分析的這個觀點,政府內部是否有贊同者,還是完全被不予理睬?

P W F:目前文化影響最大的問題是它涉及多種學科,而且跨越非常多的部門,和經濟智能是一樣的。每當展開部級合作的時候,就會有個問題瀰漫出來,很難只有一個對口機構,其是我們有一個——法國學院,以它為例,下面最主要的三大學院:羅馬的梅第奇山莊隸屬文化部;日本京都的九條山別墅歸法國學院本部,最後是馬德里的委拉斯開茲之家則屬於高教部。

《經濟智能對話》:無論如何,需要集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