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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聞分析

一位吹哨人死了 另一位被消聲

音頻 05:00
蔣彥永醫生資料照片
蔣彥永醫生資料照片 網絡圖片
作者: 安德烈
17 分鐘

李文亮醫生12月30日在朋友圈披露了武漢肺炎的真實情形,被警方抓去“訓誡”,在第一線治病救人不幸感染病毒,34歲,英年早逝,李文亮在成為言論不自由的犧牲品的同時成為一位英雄,一位敢說真話的象徵。在追悼他逝世的時刻,許多人想起了另一位在世的吹哨人,十七年前,是他,向世界披露了非典病毒蔓延的真相。他的名字叫蔣彥永,但是,這位吹哨人已被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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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衛報』九日獨家報道,有“真話軍醫”之稱的蔣彥永醫生,中國官方從去年四月起就開始切斷他與外界的聯繫,並限制他出行。此前,他寫信給中國最高領導人要求平反六四。蔣彥永的妻子華仲尉以及幾位蔣的密友,都向『衛報』證實了蔣彥永遭軟禁的事實。蔣彥永的友人向『衛報』透露,從2019年4月起,蔣彥永就一直待在301醫院治療,但軍方嚴控其出入,甚至家人也都被禁止探親,導致蔣彥永的情緒煩躁不安,友人還補充,“蔣彥永在301醫院進行藥物治療之後,記憶力有嚴重受損的跡象。”她的妻子對記者表示,“他不準和外界聯繫、沒辦法通訊。蔣彥永的健康情況和心理狀況都不好”。去年曾因為肺炎住院治療,究竟如何,華仲尉表示“不便多說”。

蔣彥永,現年88歲,17年前,他是北京301醫院的醫生。武漢肺炎12月傳出病例後,沒有忘記非典慘痛教訓的一些中國人就開始在網絡不斷發出當心非典重演的警告,呼籲中國政府前車可鑒,吸取教訓。沒有忘記非典慘痛教訓者自然沒有忘記“吹哨人”蔣彥永。然而非典一幕17年後重新上演。

十七年前,中國廣東率先爆發非典疫情,也稱薩斯,中方在第一時間隱瞞,致使疫情擴大蔓延至全球。一如今天的新冠病毒疫情,非典的教訓也在於當局為了維穩有意隱瞞真相,那一次,幸運的是出了像蔣彥永醫生那樣的勇士,在通過正常渠道反應無效後,他向外界公布了薩斯的真相。

2003 4月3日,中國國務院新聞辦舉行的記者招待會上,中國衛生部長張文康面對雲集的媒體記者信誓旦旦:“北京市只有12例非典,死亡3例。中國的非典已得到有效控制。”他還進一步表示:“歡迎大家到中國來旅遊,洽談生意,我保證大家的安全,戴不戴口罩都是安全的。”

301醫院軍醫蔣彥永的第一反應是:“我覺得張文康提供的數字和真實情況差得太遠。”4月4日晚上,蔣彥永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寫了下來,按照他從電視看到的郵箱地址,分別寄給中央四台和鳳凰衛視。他信中最後一句話是:“我提供的材料全屬實,我負一切的責任。”隨後幾天中國國內沒有反應,但蔣彥永的信息被國外媒體獲知,非典疫情嚴重傳播被中國當局隱瞞的消息傳遍了世界。蔣彥永向世界披露真相,迫使中共最高層行動起來。4月17日,中共總書記胡錦濤強調,任何人不得隱瞞、謊報疫情。4月12日,衛生部長張文康及北京市委副書記孟學農被免職。蔣彥永醫生以“勇於揭露SARS疫症真相,從而拯救了不少生命”獲得廣泛的讚譽。

蔣彥永醫生在維護真相的道路上走得更遠,他向世界披露非典真相次年,正好是六四事件十五周年,蔣彥永親筆上書中共最高層,希望能夠在三月份舉行的兩會上為天安門事件正名。蔣醫生做這件事與自己的親歷有直接的關係,八九年六月三日四日交接之際,北京政權下令鎮壓學生運動時,他在宿舍里聽到連續的槍聲,隨後,急診室通過呼叫器呼叫他,蔣彥永在請願信里,詳細描述了自己親眼目睹的死傷慘狀,以一個醫生的身份,證實了中國軍隊射殺示威者的行徑。他的上書雖未招致整肅,但後來經常被限制出境,但是蔣彥永一直沒有放棄自己的努力,一直到六四三十周年前夕,還透過香港媒體呼籲為六四平反。

李文亮醫生不幸逝世,蔣彥永醫生的事跡再次浮現在人們心頭,在網絡上,還流傳着蔣彥永和另一位吹哨人 以揭發河南艾滋疫情而知名的高耀潔交談的照片。故人今何在?1996年起,為揭發造成河南艾滋疫情泛濫的重重黑幕,高耀潔耗盡家產,且成為中國官方重點監控與打擊對象。電話被監聽,出門被跟梢,2007年初和2009年初美國、法國分別向她頒發人權獎時,警察日夜包圍她的家。2009年5月,83歲高齡的高耀潔只好遠走他鄉,只帶着裝有多年來收集的艾滋病調查資料的硬盤,幾個月後輾轉到了美國。她在回憶錄里寫道:“因為我要把真相告訴全世界”。

一位網友說,“在中國,要想說出真相,就要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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